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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意盎然] 痛失家人,我隐忍六年回来复仇(1-3)【字数:19572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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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前天 14:1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以下人物皆成年
1
玻璃房里没有钟,也没有窗户。
杰明是被冷气激醒的。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地面,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铐死,整个人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躺着。他先是愣了两秒,然后猛地抬起头。
玻璃另一边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白炽灯照着空地。
“喂!有人吗?!”他挣扎着跪起来,用肩膀去撞玻璃,“我母亲呢?!我母亲在哪里?!”
没有回应。
他开始用手掌疯狂拍打玻璃,指节很快就红了,掌心发麻。
“回答我!露西呢?!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?!东西呢?!我的东西呢?!”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罗恩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手机,表情有些不耐烦。他看了杰明一眼,叹了口气,对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。
两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抬着一只长方形的大箱子走了进来。箱子很沉,被放在玻璃房正对面的地面上。
杰明的动作停住了。
箱子的盖子被打开。
里面是他的母亲。
露西被蒙着眼,一头黑色的长发散开,一直垂到腰际,有些凌乱地铺在箱子里。她的面孔依然美丽,只是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小腿和前臂已经全部被截去,只剩下大腿和上臂的残肢。乳房比记忆中明显大了一圈,颜色更深,顶端正缓慢地渗出奶水,顺着弧度往下滴。
她还活着。胸口在极浅地起伏。
杰明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他先是看见那头黑发,下意识地想:母亲从来不会把头发弄成这样。然后看见那张脸——蒙着眼,却依然安静而美丽。下一秒,视线往下移。
小腿没有了。
前臂没有了。
只剩下残肢,断面被处理得很干净。奶水还在往下滴。
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:“这不是她。”
第二个念头是:“这一定是假的。”
他死死盯着那个残缺的身体,试图从里面找出任何不对的地方——假发、道具、灯光造成的错觉。可越看越清楚。皮肤的纹理是真的,锁骨的形状是真的,就连乳尖的颜色,都和记忆里某一天清晨他无意间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“妈妈……”
他听见自己用气声叫了一声,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。
罗恩把手机调到扩音,声音清楚地传进玻璃房。
“醒得挺早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你母亲我给她做了个手术,把前额叶切了一部分。切完之后她反应变得特别迟钝,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好。用起来太没意思了,所以干脆把小腿和前臂也一起处理掉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杰明的脸。
“现在她就是个整天被干的飞机杯。什么都知道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杰明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嵌进掌心。痛感很清晰,却远不够把人拉回现实。他的视线始终钉在母亲的胸口上,看着那滴奶水滑过弧度,落在箱子的内壁上,留下一个小小的湿痕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什么。
她还活着。
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玻璃另一边,箱子开始被合上。母亲的头在最后一秒微微偏转,准确地对着他所在的方向。蒙着眼,却知道他在看。
那一刻,杰明脑子里所有的“这不是真的”“一定会醒过来”“一定有办法”全部同时碎掉了。
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完全不像自己的吼叫。
“不——!!!”
额头重重撞上玻璃。剧痛炸开,眼前发黑,耳鸣尖锐得几乎刺穿颅骨。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,肩膀、胸口、膝盖一遍遍撞击着透明的障碍,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。
可玻璃纹丝不动。
母亲已经被抬走了。
走廊重新变得空旷。
杰明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喉咙里还在发出破碎的声音,却已经组织不成任何完整的词句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不是悲伤,更像是某种彻底的、生理性的崩溃。
意识在剧痛、耳鸣和泪水里迅速远去。
最后残留的画面,是母亲被蒙着眼、却依然朝他转过来的那一下。
然后,彻底黑了下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少年看守所的铁门。
铁门关上的声音很沉,像有人把一整块铅砸进了他的耳朵里。杰明坐在一张窄床上,手腕上的铐痕还没消,红得发紫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个马桶、一扇高得够不着的窗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什么也看不清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撞玻璃时,指节破了,现在已经结了薄痂。血是自己的,痛也是自己的。可那些都轻得可笑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的,只有那一幕。
箱子打开。
黑色的长发。
苍白的脸。
残缺的肢体。
还在往下滴的奶水。
还有母亲在最后一秒转过来的那个动作。
蒙着眼,却准确地对着他。
杰明把脸埋进掌心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他想把那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,可越挤,它就越清晰。罗恩的声音也一遍遍地响:
“什么都知道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你老老实实进监狱,把你剩下的日子慢慢过完就行。”
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笑完又很快停住,因为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笑,是干呕。他弯下腰,对着地面干呕了好几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,只有酸水烧得食管发疼。
门外有人经过,铁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规律。有人在远处喊号,有人在骂脏话,有人在笑。世界还在正常运转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他的母亲已经被做成了那样。
杰明慢慢躺下去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灰色的,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像一只闭不拢的眼睛。
他开始数。
从一数到一百,再从一百数回一。
数到第三遍的时候,门突然被打开。
两个看守走了进来,一句话没说,直接把他从床上拽起来。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问为什么。身体被拖出房间,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,两边的铁栏杆一根根往后退。
他们把他推进另一间更大的屋子。
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少年,年龄和他差不多,或者再大一点。有人靠墙站着,有人蹲在地上抽烟。空气里有股廉价烟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新来的。”看守把杰明往前一推,转身就走,铁门重新锁上。
屋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“哟,长得挺白。”
杰明没有抬头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地面的某个点上,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第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,他没有躲。
拳头砸在小腹上,力道不重,却足够让人弯下腰。第二拳接在下巴上,第三拳打在后腰。他被推搡着往后退,后背撞上铁栏杆,发出一声闷响。
有人在笑,有人在起哄。
“打啊,还手啊。”
杰明的嘴角破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他抬起头,看了那个动手的人一眼。那人大概十六七岁,眉骨很高,眼神里带着点习惯性的轻蔑。
杰明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还手。
拳头继续落下来。有人踢他的小腿,有人揪他的头发把他往地上按。他的身体很快就软了,跪在地上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护着头。疼痛是清晰的,却远没有玻璃房里的那一下来得狠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打他的人停了。
有人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记住,这里谁说了算。”
杰明没有回答。血从嘴角滴到地上,开出很小的一朵。他只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重新把自己撑起来,靠着铁栏杆坐下。
那些人看他一眼,觉得没意思,便散开了。
屋子重新变得嘈杂。有人继续抽烟,有人开始打牌,有人靠着墙打瞌睡。没有人再理会他。
杰明靠着铁栏杆坐下的时候,后腰的钝痛正一下一下往上顶。
那一下踢得很准,力道不重,却专挑软的地方。疼痛先是沉闷地炸开,随后变成一种持续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搅动的胀痛。他试着轻轻调整坐姿,腰侧的肌肉立刻绷紧,连带小腹也跟着抽了一下。刚才被拳头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,呼吸稍深一点,就会牵出细密的刺痛。
嘴角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说话和吞咽裂开。血的味道很淡,混着铁锈味,慢慢往喉咙里渗。他没有吐,只是把渗出来的血和唾液一起咽下去。胃里因此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,却很快被压了回去。
他闭上眼睛。
箱子打开的瞬间再次出现。
这一次比刚才更慢,也更清楚。
他先看见的是头发。黑色,很长,散得有些乱。母亲以前从不会把头发弄成这样。她总是在起床后把长发仔细梳顺,要么扎起来,要么披着,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,像是被随意扔进箱子里的某种物品。
然后是脸。
蒙着眼,却依然美。苍白,安静,像是睡着了。可他知道她没有睡。她的头在最后一秒转了过来。那个动作很小,几乎可以被忽略,却准确得可怕。她知道他在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杰明的手指在裤腿上慢慢收紧。指节上的痂因为用力又裂开了一点,新鲜的血渗出来,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地面上。他感觉到了,却没有松开。
罗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不是通过扩音器,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回放。每一句都清楚得像是刚说完。
“把前额叶切了一部分。”
“用起来太没意思了。”
“干脆把小腿和前臂也一起处理掉了。”
“现在她就是个整天被干的飞机杯。”
飞机杯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从耳道里一直烫进脑子最深处。杰明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停住的瞬间,后腰的钝痛趁机加重,像有人用指节狠狠按进了那块已经淤血的肌肉里。他的肩背微微绷紧,冷汗从额角渗出来,顺着太阳穴往下爬。
他没有干呕,也没有再哭。眼泪在刚才已经流过一次,再流也没有意义。
他开始想别的。
刚才那几个打他的人。
他们的表情、力度、说话的方式。谁是真的想立威,谁只是跟着起哄,谁在动手的时候其实有点犹豫。这些信息被他一点一点拆开,放进脑子里的某个角落。不是为了记仇,而是为了判断。
这个地方有规矩。
有规矩,就有能说了算的人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腿还有点软,后腰被踢过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。他没有去管那些伤,只是用袖子抹了把脸,把嘴角的血擦掉。
然后他走了过去。
那几个动手的人正靠在对面的墙上抽烟,看见他过来,有人立刻笑出声。
“还没挨够?”
杰明在他们面前站住,没有说话。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起头,目光落在刚才带头打他的那个人脸上。
接着,他弯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动作很慢,也很标准。像是在某种正式的场合里,把腰折到最低。后腰的伤处猛地抽紧,疼痛顺着脊椎往上窜,眼前甚至闪过一瞬间的发黑。他在心里数了三秒,才把那股眩晕压下去。恶心感再次泛上来,比刚才更明显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和胃之间,既想吐,又吐不出来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“……你他妈有病?”带头的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皱着眉看他。
杰明直起身,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:
“我想见你们老大。”
没有人立刻接话。
有人嗤笑了一声,有人互相对视一眼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带头的那人盯着杰明看了几秒,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往墙上按。
“再说一遍?”
“我想见你们老大。”杰明重复,语气没有起伏,“我可以帮忙。算账、记账、对流水,都可以。我不贪钱,也不想在这里出头。我只想见他一面。”
揪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?想见老大就见?”
“所以我才先来找你们。”杰明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话没有价值,现在就可以继续打。打完之后,麻烦告诉我,怎么才能见到他。”
那人盯着他,眼神里的轻蔑慢慢变成一种探究。
“你脑子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还手?”
“还手没有用。”杰明说,“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赢一场架,是见到能真正说了算的人。”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。
最后,那人松开手,把杰明往后推了一把。
“行。你胆子不小。”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,含糊地说,“今晚先忍着。明天有人会来带你。”
杰明点了点头,没有道谢,也没有多说一句。他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,靠着铁栏杆重新坐下。
后腰的钝痛还在一下一下往上顶,嘴角也还在渗血。可这些都不重要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又一次浮现出玻璃房里的画面。
箱子打开。
黑色的长发。
残缺的肢体。
还在往下滴的奶水。
还有母亲在最后一秒转过来的那个动作。
“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。”
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没有感受到愤怒,也没有感受到悲伤。
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确定。而身体各处的疼痛,成了这种确定最直接的证明。
第二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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